《贫交行

  作者:杜甫

  原文

  翻手作云覆手雨,纷纷轻薄何须数。
  君不见管鲍贫时交,此道今人弃如土。

  翻译

  有些人交友,翻手覆手之间,
  一会儿像云的趋合,一会儿像雨的纷披发,
  变化多端,
  这种贿赂之交、势利之交、
  酒肉之交是多么地让人藐视愤慨、不屑一顾!
  可是你望,
  古人管仲和鲍叔牙贫富不移的正人之交,
  却被今人弃之如粪土。

  注释

  1、贫交行:描写贫贱之交的诗歌。贫交,古歌所说:“采葵莫伤根,伤根葵不生。结交莫羞贫,羞贫友不成。”贫贱方能见真交,而富贵时的交游则未必可靠。
  2、覆:倒置。
  3、管鲍:指管仲和鲍叔牙。管仲早年与鲍叔牙相处很好,管仲贫困,也欺骗过鲍叔牙,但鲍叔牙始终善待管仲。现在人们常用“管鲍”来比喻友谊深挚的朋友。
  4、弃:抛弃。

  赏析

  诗的开篇“翻手为云覆手雨”,就给人一种势利之交“诚可畏也”的感觉。自得时的趋合、失意时的纷披发,翻手覆手之间,忽云忽雨,其变化迅速无常。“只起一语,绝千古世态。”(浦起龙《读杜心解》)“翻云覆雨”的成语,就出在这里。所以首句不但凝炼、生动,统摄全篇,而且在语言上是极富创造性的。

  固然世风浇薄如斯,但人们普遍对交友之道绝不在意,“皆愿摩顶至踵,隳胆抽肠;约同要离焚妻子,誓殉荆轲湛(沉)七族”,“援青松以示心,指白水而旌信”(刘峻《广尽交论》),说穿了,不外是“贿交”、“势交”而已。第二句斥之为“纷纷轻薄”,诗人说“何须数”,藐视之极,愤慨之极。寥寥几个字,强有力地表现出诗人对假、恶、丑的东西极度憎恶的立场。

  这黑暗寒酷的现实使人尽看,于是诗人记起一桩古人的交谊。《史记》载,鲍叔牙早年与管仲交游,知道管仲的贤能。管仲贫困,曾欺负鲍叔牙,而鲍叔牙却始终善待他。后来鲍叔牙辅佐齐国的公子小白(即后来齐桓公),又向公子小白荐举管仲。管仲终于辅佐齐桓公成就了霸业,他感喟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叔牙也。”鲍叔牙对待管仲的这种贫富不移的交道是感人肺腑的。“君不见管鲍贫时交”,当头一喝,将旧道与现实作一对比,给这首抨击黑暗的诗篇添了一点理想光辉。(www.mtvss.com)但其主要目的,还在于拷打现实。古人以友情为重,重于磐石,相形之下,“今人”的“轻薄”越发显得凸起。“此道今人弃如土”,末尾三字极形象,古人的美德被“今人”像土块一样抛弃了,抛弃得十分彻底。这话略带夸张意味。尤其是将“今人”一概而论,范围过大。但只有这样,才能把世上真交尽少这个意思表达得更加充分。

  这首诗“作‘行’,止此四句,语短而恨长,亦唐人所尽少者”(见《杜诗镜铨》)。其所以能做到“语短恨长”,是因为它发唱惊挺,造形生动,通过正反对比手法和过情夸张语气的运用,反复咏叹,造成了“激昂大方不可止”的情韵,吐露出诗人心中郁结的愤懑与悲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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