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旭亮:一个普通IT人的十年归顾(中)

  金旭亮:一个普通IT人的十年归顾(中)
  
  中篇:艰难人生
  
  从此(决定考研)迈上了一条对我来说到目前为止最难走的路,是一个人生的炼狱。
  
  一、第一次考研的失败
  
  决定考研之后,我就往买了相关资料,掏出尘封己久差点当废纸卖掉的大学课本,又开始了学生生活生计。
  
  考哪儿的大学?是我首先要考虑的问题。当时还有另一个高中同学也预备考研,也是计算机,他报了广西师范大学的研究生。
  
  父母则劝我也考广西师大或我的母校广西大学的研究生,说那好考得多,也可以托人逛逛关系。但我这人很犟,我在西大混了4年,什么也没学到,我还往那儿干什么?我想起了高中时的梦想,决定直接考北京的高校。当然,北大清华是想都不敢想的,社会上工作几年,我究竟清晰自己几斤几两,但北京几十所高校,岂非一所也不行?我不能再听父母的话了,我要走自己的路,自己的命运自己负责,于是我坚持要考北京的学校。
  
  知道这件事的朋友都对我表示惊疑,工作了4年,学校里的知识都忘得差不多了,还想直接考北京的学校,难度之大,相信不少人都以为我成功的但愿很渺茫。事实证实,他们的望法是对的,但不全对,由于世上本就没有尽对的事情。
  
  这时,我还在一家私营公司里打工,于是,白天上班,晚上就挑灯夜战,每晚不到12点不休息。
  
  经由半年的温习,我参加了1997年元月的全国研究生进学考试,成绩出来,我专业课没问题,但数学才得了44分,毫无疑问,名落孙山。
  
  这是一个打击,但对我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这时,我小时候住在隔壁的阿姨来到桂林,她说她女儿(我小时的玩伴,也姓杨)往年就考研了,但也同样没过,她原先在北京服装学院读本科,毕业分归广西柳州一个国企里,工作一年之后考研,没考上之后,她就把工作给辞了,专门跑到北京同学家中温习一年。97年考研她成功了。
  
  得知这个动静,对我是个很大的鼓励。我想,她一个比我小的女孩都能成功,我为什么不行?我想办法与她联系上了,在后来的考研岁月中,她给了我极大的匡助,帮我买资料,帮我问成绩,写信给我,鼓励我坚持下往……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
  
  世上的人大都只会“锦上添花”,但只有“济困解危”才是最宝贵的。她就是我的“济困解危”人,她研究生毕业后嫁到青岛往了,中断了音讯,但我心中永遥记住了她的匡助。我决定,从今去后,假如我有能力匡助别人的,就一定要匡助人。这世界布满了太多不好的东西,我应该努力去其中添一点好的东西,哪怕显得多么微不足道。
  
  二、“土包子”的北京之行
  
  1、中关村印象
  
  恰好,1997年我大哥在北京中心美院入修美术,我决定明年继承考研,于是辞往了在一家私营电脑公司的工作,于6月底来到了北京,住入了大哥的宿舍。6月到7月,我在北航学计算机维修,7月参加陈文灯老师的考研班,一直呆到9月中旬,我才归到桂林。
  
  中心美院当时搬到了北京西北角的西八间房,我和大哥一起住在学生宿舍中。熟悉了不少来自全国各地的搞美术的大哥同学,我很喜欢和他们这些搞艺术的人在一起,望他们色彩斑斓,形象逼真的油画,和设计精巧的一些手工作品,是一种美的体验。与我们工科人比拟,他们是另一种思维方式。
  
  7月份,大哥要归桂林了。在归桂林前,我帮他和他的同学们往中关村电子市场一口吻买了三台电脑,当时最红火的电子市场是中关村电子市场,就是现在北大太平洋电脑商场所在的地方。那时电子市场里熙熙攘攘,如斯的红火,是我在广西所从未见到的也从未想到的。在大街上随处可见抱着台打印机,拎着个扫描仪的人,把电脑配件当成白菜一样卖,这就是我对著名全国的“中关村电子一条街”的最初印象。
  
  我到了中关村,见到了那些我非常认识的公司:北大方正,金山WPS,江民科技……,见到了北京书堆积如山的书店,感叹这里真是一个知识的海洋,觉得亲自感触感染到了中国IT业的脉博。
  
  大哥归往后,我一个人留在北京,骑着辆破自行车逛了中国最有名的大学:北大和清华,北大风景如画的未名湖上处处荷叶飘香,清华平平铺铺的草坪铺示一种平实坦荡的气量气度。一墙之隔,校园内外,就是两种不同气氛,无名无状,却让我这个二十多岁没出过广西的土包子感触感染深刻。
  
  2、“疯狂”的考研班
  
  我参加的是暑期文登学校的考研班。中心财经大学那栋破败不堪的学四楼里,住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和我住在一起的,一个是湖北的,一个是东北的,一个四川的,为了统一个目的,大家从天南地北聚到了一起,我当时真感到了一种“家”的感觉,原来这世界有这么多同路人,我不外是中国十几万考生中一名不起眼的“须生”罢了,但还不算是“范入”。
  
  考研班的日子是“疯狂学习”的日子。
  
  记得我们需要到北方交通大学的大礼堂往听人大老师索爱群的政治课,一千多人的大礼堂被挤得满满的,连过道上都坐了人。在老师的讲台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录音机,足有一百多部,来自全国各地的莘荠学子拿着一瓶矿泉水,在北京最暖的7月,挥汗如雨地在记笔记!这段日子,我用往了7个笔记本!这种气氛,我以前在广西是从未见过的。我本来认为我已经够努力勤奋的了,到北京考研班一望,根本就不算什么。
  
  陈文灯老师教的数学给我留下了最为深刻的印象,他上课不用讲稿,所有的例题全都记在他的脑里,随手就可以写出来,涓滴不差,还总结出一整套解题方法,让我大开眼界。我是见着了,原来一个人对本职工作可以精熟到这种地步!后面我还会谈到另一位老教授对职业可贵可敬的敬业精神,不敬业,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劳动者。
  
  我一直呆到身上没钱了才离开北京。这三个月花完了我工作几年的所有积蓄,却对我的影响是巨大的,中国什么地方最适合学习?最适合学计算机?在我望来,只有北京!
  
  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到北京来学习计算机技术。
  
  3、差点跳楼的致命打击
  
  9月中旬我归到了桂林,开始预备第二年的考研。
  
  但糊口是不讲情面的,我想当然地以为经由了北京名师的指点,我往年就是数学没过,今年应该没问题了,但事实并不如斯。
  
  1998年的数学试题,忽然有了一次很大的变动,这次数学考试特别难,题量还特别大,全国及格率仅7%,均匀分为30多分。我现在将这次考尝尝题称之为“反常”的标题问题,出题的那帮呆在空调房里的教授们挖空心思出出来的标题问题,可把我给害惨了。我自以为心理素质够强了,但由于这场考试关系命运太大,在考场上我的手都是抖的,几乎晕倒,一道道的大题空在那儿做不出来,都象是在不中断地讥笑我不自量力,又象是一张张面无血色的血盆大口,一张口就把我给吞下往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吐。
  
  考完数学,我就知道我今年没戏了。原来一个考场有几十位考生,考完数学之后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我坚持着把后面的课目考完。在那种明知无看但仅凭一种信念支撑着要贯彻始终的时刻,我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挨完后面的专业课考试的。
  
  3月,成绩下来了,我的数学成绩让我差点往跳漓江了—13分!我从小学习勤奋努力,从没拿过这么低的分数。真是破纪录!当时真是灰心到了极点,预备抛却考研,到广东打工,找个地方浪迹海角,自生自灭往,其实没脸在家呆了。
  
  这个时候,我大哥劝住了我:你都考了两次了,我望来你就是数学差,其它课你都过线了,专业课还都是80多分,为什么不继承努力?集中精力把数学搞好就可以了。你现在抛却,就前功绝弃!
  
  我这人笨,从小学学东西就慢,这是一大弱点。但上天是公平的,他给你一个弱点的同时,也一定提供了让你克服这个弱点的方法。
  
  我笨,但我好强,但我勤奋,但我坚持,人一之,我十之,笨鸟先飞,古已有之,古人可以做到,我为什么就不能做到?这事就这么收场?我不服,不甘心!于是,我下定决心再拼一次。
  
  我现在没有工作,也不想再往找工作了,住在家中,就与堆积如山的书干上了。在枢纽时刻,年老的父母无前提地支持了我,他们默默地承担了一切,让我有饭吃,给我一个安静的环境,让我往实现我的梦想。
  
  我深深感触感染到父母的爱是多么的无前提!我一个二十五六的大小伙子,呆在家中吃闲饭,还让父母为我的前途操心,那种心灵的煎熬,现在想起来都有种想哭的感觉。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在此,我要蜜意地对我的父母说:儿子毫不会健忘你们的恩情,唯看两老保重身体,一定要等到望到我过上好日子的时光。
  
  4、反思,走自己的路!
  
  考研失败,我反复想,为什么我听了陈文灯传授的做题秘诀,反而考得更差了?别人为什么用陈老师的方法考出了好成绩?望来,每个人的详细情况不同,不存在可以让人暴长功力的“武林密笈”,从这件事中我学到,决不能迷信权势巨子,迷信理论。后来我对许多现象与潮流如CMM暖、设计模式、软件工程等理论都持有不同的望法,以为把西方的东西原样照搬是行不通的,不经由自己的大脑独立地思考,不经由实践的检修,不要相信任何东西!
  
  从98年到99年1月,我中断尽了一切外部联系,把自己关在了家中。我父母的工作单位是一个疗养院,全院加起来也就一两百号人,后山就是一个森林公园,空气清新,林木繁茂,大院里还有一个小山(是真山,不是假山,桂林的这样象竹笋似的山多了),山上修了个亭子,平时少有人来,真是一个闭门修行的好地方。
  
  我天天到小山亭子上往学英语、背政治,桂林四季长青,我四周是青山绿竹,轻风一过,树叶沙沙做响,我就在这里学起了战国时的苏秦。从春学到夏,再从夏学到冬,苦苦学了一年,这一年里,使我的心志得到了极大的锻炼,难题更加难以击倒我。后来我境况转好,糊口中良多人觉得受不了的挫折,在我望来都不外是小菜一碟罢了。
  
  桂林多奇山,秀美苍翠,风景四季如画。每当我学累的时候,老是望着这锦绣的风景,惊叹祖国山河如画,感慨人生之渺小,命运之无常!
  
  大哥从北京带归了一台电脑,飞跃166、4。2G的昆腾大脚硬盘,当时不错的配置,把它送给了我用。我渴想了多久的东西终于得手了,我终于可以无穷制地使用计算机了!我把电脑放在床前,伴它进眠。
  
  我有时半夜会忽然惊醒,想着目前的困境,浑身会出一身寒汗。电脑缄默沉静不语,在一旁安静地陪着我。我望着那蓝幽幽的屏幕,心情非常复杂。
  
  有了电脑也难过,我得按捺住自己强烈地想探索软件技术的欲看,强制自己把主要精力放在考研上。
  
  整个考研英语大纲有5300多个单词,为了背下它们,我用VB编了一个背单词的小软件,每次可以分别显示中文或英文,并可以区分哪些单词没记住,下次温习。所有单词我都是用键盘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进的,天天早上一起床,先对着电脑背它半个小时。到考研结束,我一望,数据库中已有了两千多个单词。
  
  这一年以来,我真是玩命,什么考研理论我都不信了,我就托人买了国家教委出的几本考试分析,就专门研究考研试题,我要找出适合我自己的方法来。
  
  考研数学考试分析500多页的书,被我翻来覆往地将历年考尝尝题做了三遍。党的十五大讲演我至少背了一百多遍,我称之为背“语录”,真称得上是“倒背如流”,考政治时我把大段大段的十五大讲演文字抄上往,居然得了75分!
  
  发黄的本科高等数学和概率与数理统计,以及蓝色封皮的线性代数课本,都被我翻得不成样子。我觉得我就是基础太差,在这种基础之上,讲什么做题方法都是蜃楼海市,一定要捉住“三基”(基本知识、基本方法与基本原理)。但我不得不悲哀地指出,我这些努力并未使我的数学能力有所进步,数学并不是这样学的,数学思维毫不是这样培养的。怎样学数学?得往问华罗庚与陈景润等数学巨匠!我至今数学仍是不行。也但愿有这方面经验的人能够教我,让我补上数学这一课。
  
  糊口总算给了我一次微笑。1999年考研,我数学得了60分,终于迈入了大学的门槛,可以打起背包上北京了。
  
  我这人比较笨,不善于找到达到目标的最佳路线,但凭着牛劲钻下往,硬给我钻出了一条路。这条路能走通还带有一些侥幸的色彩,大家想必比我智慧得多,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路,用更经济更智慧的办法达到目的,这是一种大聪明,是我所没有的。
  
  这段经历对我个人的思惟品质的影响是深遥的。为什么这么说?为了考政治,我深进全面地了解了中国近现代史,我往盗版碟市场买了不少存有历史资料的光盘,从多方面来望中国历史,凡电视中有关历史的节目,我必望。我在这里尤其想说的是一个巨著——《毛泽东选集》!经历过文革的每个家庭,哪家没有毛选?我家就有不止一套。毛泽东选集一到四卷,发黄的书被我在这段时间通读了一遍。其中的经典文章更是被我望了一遍又一遍,遇上金庸的《射雕英雄传》了。越读越觉得毛泽东之人真是数百年才出一人的大牛人,他的《湖南农**动考察讲演》、《论持久战》等著作,其中体现出来的深刻洞察力与对中国国情的深进掌握,其博大的气量气度,为国为民的精神真鸣我震撼!终极夺了天下,其实是中国社会的必然,当时她集中了多少中国最精彩最优秀的人才,再加上毛泽东这种不世出的大牛人领导,老蒋真与他不是一个水准的,想与老毛逐鹿中原,必败无疑!我成了毛泽东的崇拜者,但毫不是盲从者。
  
  说起来大家可能不信,我从毛选中得到了许多精神上的营养,更加乐观了。毛选,真是中国人巨大的精神财富!近年来有不少愤青指着毛泽东晚年的失误全盘否定毛泽东,在我望来真是狂妄无知,他们有几个真正了解毛泽东?有几个真正客观地望过毛选?有几个有资格对毛泽东做出评价?把他们放归毛泽东生存的那个民族危亡的时代,他们还会有这么多屁放?!说不定最先当汉奸的就是他们。呵呵,不好意思,说粗话了。
  
  闲话少说,归到正题。
  
  归顾这段经历,我只能说是“具有中国特色的考研之路”。我感叹,中国的考试就是抹杀人道的东西,高考与考研尤其如斯。我要是用这种精力往学计算机,一年半的时间,还有什么技术学不得手?但我没办法,现实逼着我往考这种我并不想考的试。中国考试之难我望全世界也不多见,我想,每年全国还有那么多的学生要参加这种考试,大量的人力物力与年轻人的精力和时间都耗费在考试上了,而考试的内收留与实际脱离那么遥,真的有助于人才的脱颖而出?我望反倒是形成了一种应试教育,抹杀了年轻人本来所具有的创造性,中国现在为什么出不了巨匠级的人物,应该反思中国的教育轨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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