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等待黎明

  这一夜

  风很安静

  竹节虫一样的桥栏杆

  静静爬动着

  带走了黄昏时的小灌木和

  他的情人

  我在等

  钟声

  沉进海洋的钟声

  石灰岩的教堂正在岸边溶化

  正在变成一片沙土

  在一阵阵可怕的大暴雨后,

  变得暖和而潮湿

  我等

  我站着

  身上充满了明亮的泪水

  我独自站着

  高举着幸福

  高举着沉重得不再颤抖的天空

  棕灰色的圆柱顶端

  安息着一片白云

  最后

  舞会披发了

  一群蝙蝠星从这里途经

  她们别着黄金的胸针

  她们吱吱地说:

  你真傻,

  灯都睡了

  都把自己献给了平庸的黑暗

  影子都归家了,走吧

  没有谁知道你

  需要

  这种忠诚

  等

  你是知道的

  你需要

  你亮过一切星星和灯

  我也知道

  当一切都悄悄地

  在困乏的失看中熄灭之后

  你才会到来

  才会从身后走近我

  在第一(m.lz13.cn)声鸟鸣醒来之前

  走近我

  摘下淡绿色长长的领巾

  你是黎明

  1982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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